第1章 血玉惊魂

玉脉焚天记 喜欢红三叶的叶少
暮色将临时,林秋的刻刀突然顿住了。

青玉镇纸在掌心发烫,这不是错觉——那些游丝般的血沁正在石纹里缓慢游动,像极了师父临终前呕出的那口血。

冷汗顺着少年单薄的脊梁滑落,雕花窗外忽有鸦群惊起,扑棱棱的黑影掠过残阳如血的天空。

"叮"的一声,刻刀坠地。

林秋踉跄后退,背脊撞上堆满玉料的博古架。

无数璞玉相互磕碰,竟发出金铁相击般的铮鸣。

他这才发现整间屋子都在震颤,窗棂上的浮尘簌簌而落,在斜照里织成一张诡异的金网。

"原来在这里。

"阴冷的声音穿透雨幕,林秋瞳孔骤缩。

雕花木门无风自开,黑袍人兜帽下的阴影里亮起两点猩红。

他认得这种气息——三日前师父咽气时,棺椁西周突然结出的冰霜,就泛着同样的幽蓝。

指尖深深掐进掌心,林秋摸到腰间那枚残缺的蟠龙玉珏。

这是父母留下的唯一物件,此刻正发出灼人的热度。

黑袍人枯枝般的手指凌空一抓,少年喉间蓦地收紧,整个人被无形之力提起。

"喀嚓"碎裂声在耳畔炸响,却不是他的颈骨。

黑袍人突然暴退三步,袖口燃起青紫色的火焰。

林秋重重摔在青砖地上,看见一道雪亮剑光破开雨幕。

白衣人踏着檐角铜铃飘然而至,剑穗上缀着的血玉在暮色中流转华光。

林秋突然头痛欲裂——那抹殷红在他视线中不断放大,竟化作漫天血雨中绽放的红莲。

"玉清宗的走狗!

"黑袍人厉啸化作鸦群西散,残羽在剑气中燃成灰烬。

白衣人转身时,林秋终于看清他眉心一道朱砂似的红痕。

那人腰间血玉仍在嗡鸣,与自己怀中的残玉共振出奇异的韵律。

"你看见了什么?

"声如碎玉。

林秋张了张嘴,喉间腥甜上涌。

最后映入眼帘的,是白衣人骤然收缩的瞳孔——在他倒下的身躯后方,博古架上所有玉器同时迸裂,每一道裂痕都蜿蜒如血。

玄霄子扣住少年腕脉时,檐下雨珠正凝在半空。

金丹初期的修为竟探不出这孩子的根骨,反倒被一股灼气反震。

更蹊跷的是,方才血玉示警分明指向这个院落,此刻却再无反应。

"师尊!

"随行弟子惊呼。

玄霄子抬手制止,目光落在少年颈间露出的一截红绳。

当他挑出那枚残玉时,沉寂的血玉佩突然绽出刺目华光,将残玉包裹其中。

待光芒散去,本命灵玉表面竟浮现出细密的血色纹路,宛如经脉搏动。

雨幕深处传来闷雷,玄霄子想起闭关前掌门的卦象。

荧惑守心,血月临空,原以为还有十年光景......"带回玉清宗。

"他挥袖卷起昏迷的少年,青玉镇纸的碎片在灵气牵引下拼凑成形,隐约显出半阙偈语。

赴山门的云舟上,林秋在颠簸中惊醒。

船舷外流云如瀑,却遮不住丹田处翻涌的灼痛。

他悄悄掀开衣襟,惊见心口浮现一朵红莲印记。

"你天生灵觉,却被人封了灵脉。

"林秋猛然抬头。

玄霄子倚着玉栏饮酒,月白广袖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哪有半点仙风道骨的模样。

少年这才注意到他面色透着病态的苍白,握酒壶的指节因用力而发青。

"三日后行拜师礼。

"酒壶咚地落在案上,"不想被业火烧成灰,就别碰宗门的血玉。

"林秋尚未来得及应答,云舟突然剧烈震颤。

玄霄子闪电般拍向船身,裂纹中渗出的黑气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尖啸。

少年怀中的残玉骤然发烫,在所有人都没注意的瞬间,将一缕黑雾吸入其中。

山门前石阶长若登天,林秋却走得格外轻快。

只是经过镇派血玉碑时,额间突然刺痛难忍。

他踉跄扶住石碑,恍惚看见血色文字在玉髓中游走:"红莲烬,天道倾......""小师弟当心!

"清越女声惊醒幻境,林秋被人拽着后退三步。

方才立足处赫然插着七枚冰锥,在青石板上滋滋冒着寒气。

他抬头望去,但见高阶之上立着个蓝袍青年,指尖还萦绕着未散的霜气。

"大师兄这是何意?

"救他的少女横剑在前,杏目圆睁。

"试试新师弟的成色。

"蓝衫青年笑得温润,眼底却结着千年寒潭,"毕竟能让玄霄长老破例收徒的......"他故意拖长语调,目光扫过林秋尚未换下的粗布**,"总该有些特别之处。

"林秋按住腰间震颤的残玉,突然嗅到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这味道他在师父咽气那夜闻到过,在黑袍人袖口的火焰里,在云舟裂缝渗出的黑雾中。

此刻它正从大师兄的玉佩里幽幽飘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