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借了十五年的亲戚，终于跑了

那个借了十五年的亲戚，终于跑了
每年过年，我家都会来一个亲戚。我姑，我**亲妹妹，从我有记忆开始她就来了，每年初三准时上门，风雨无阻。有一年下大雪，路上积雪没过脚踝，我以为她不会来了，我妈也这么以为，她甚至松了口气，做饭的时候哼起了歌。可中午十二点门铃响了，我姑站在门口，身上落满了雪，头发湿漉漉的，脚上的棉鞋浸透了，踩在门口垫子上留下一滩水印子。她**手笑着说：“姐，雪太大了，我等了半天公交车才等到。”我妈愣了几秒，然后侧身让她进来，那顿饭我妈吃得很少。
我姑不是来拜年的，她是来借钱的。每年初三准时上门，一坐就是一下午，从家长里短开始聊，聊着聊着就聊到“最近手头紧孩子要交学费老公生意不好做”。我妈每次都借，三百五百，一千两千，从我有记忆开始，借了十几年。我爸从来不说话，只是坐在旁边抽烟。我妈借完钱把她送走，回来的时候眼眶红红的，进厨房继续做饭，锅里的菜糊了她都不知道，直到闻到焦味才慌忙跑过去。她手忙脚乱地把锅端下来，看着那锅黑乎乎的菜愣了几秒，然后把菜倒进垃圾桶，重新洗锅重新切菜重新开火，整个过程她一句话没说，只是眼眶一直红着。洗锅的时候水龙头的水哗哗地流，她盯着那水流看了很久，不知道在想什么。
有一年我问她：“妈，她什么时候还过钱？”我妈愣了一下，然后说：“她是亲戚。”那时候我不懂，以为亲戚就是可以不用还钱的。后来我懂了，不是不用还，是她从来没打算还。我姑叫李秀芬，五十出头，瘦，爱笑，笑起来眼角全是褶子，她说话的声音又尖又快，像刀子刮玻璃，每次她一开口我就想躲进屋里。她的样子我太熟悉了，一头半白的头发永远乱糟糟地扎在脑后，眼睛不大但特别亮，转得很快，看人的时候总让人感觉她在打量什么。她穿着那件灰褐色的棉袄，领口磨得发白，袖口也有点破了，手上戴着一副旧手套，手指的地方破了洞，露出里面发红的指节。
她来的时候从不空手，不是拿东西，是拿话。“姐，你家今年年货买得真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