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内容
（观前提醒：**阅读安全协议v7.77尊敬的观测者：您即将载入的叙事宇宙己通过FANQIE伦理委员会第██次轮回**。
为保障跨维度阅读安全，请确认以下事项：1.本文内容纯属虚构，书中涉及的组织、剧本、生存游戏、超自然现象及角色行为均与现实世界无关，请勿深思和模仿2.角色立场不代表作者价值观，主角团为生存作出的抉择可能突破常规伦理边界，请**看待其行为动机3.若遭遇认知污染，包括但不限于听见古神低语/看见衔尾蛇自噬/理解猫咪**主张，请立即大声朗诵社会*******皮一下，在脑子寄存处寄存脑子后放心大胆观文）脑子寄存处199X年1月27号，雪似乎下得没以往大。
霍安裹紧褪成灰褐色的工装外套，捧着大包小包艰难地赶路，不时向路上匆匆一瞥。
街上行人脸上都挂着一点儿幸福的困惑——暖冬让大家有点儿始料未及，不少入冬前的布置似乎都得闲置，不过暖和的天气嘛，总是让人讨厌不起来的。
西郊仓库的铁门比往常更难推开。
霍安摘掉起球的毛线手套，呵出的白雾在锁孔上凝成冰晶。
门轴发出锈蚀的**，走廊尽头泄出的微光里，照见他裤腿上结着霜的泥渍——昨夜冒雪去黑市淘换晶体管时留下的。
摸着黑走下地下室，五十多级的台阶、两次转弯，霍安走的小心翼翼。
数到第西十九步时，头顶的氖气管突然闪烁起来。
蓝白冷光中，整面墙的仪表盘次第苏醒，老式示波器在墙角嗡鸣，玻璃罩下的真空管像一串发光的红枸杞。
其貌不扬的小楼下的地下室里居然藏着一个规模巨大的实验室？！
“第三百二十七次校准。”
在操作台前站定，霍安摇头晃脑地对着空气划着圈。
一个人的值班没有让他泄气，反而让他轻松不少。
操作台的角落里铭牌上还残存着斑驳的俄文，随着校准指令的下达，这台“普罗米修斯-7型”正在吞吐着超越时代三十年的轰鸣。
缆线和辉光管交错排布，橙**的数字在玻璃管内疯狂跳动翻滚。
"普罗米修斯-7"的真空管在低温中嗡鸣，霍安把冻僵的手按在散热片上。
机器顶部摞着三台牡丹牌电视机，屏幕里跳动着扭曲的波形——这是他花半年时间改装的生物电监测阵列，此刻正显示出异常的心跳频率。
不是机器的，是他自己的。
霍安在轰鸣中捧起头盔，捏着根细小的十字螺丝刀不知从何下手。
动力核心和演算器械，得益于毛子们在设计方面特有的重剑无锋和力大砖飞，拆拆零件，打理打理还是能运行起来的。
可这略显粗犷的头盔可是要连接脑神经和电线、读取脑电波和神经冲动转化成汇编语言的，瞧这暴力的走线、宽大的示波器、繁多的电极，估计一个变压不稳自己就得去见伟大导师汇报啦。
“还在犹豫？”
身后突兀出现的粗粝声音简首要把霍安脑子吓得萎缩成核桃。
“什么人？
怎么混进来的？
保安室和门禁系统干什么吃的？”
心里念头流转，霍安咬了咬牙，悄悄将螺丝刀反握，搂紧头盔，反身朝假想中咽喉位置刺去。
不过全身上下没有一处肌肉响应想法，身形诡异地停滞住了。
“现在的研究员得改改打招呼的方式了。”
霍安停滞的身形一松，老人接过险些坠地的头盔。
“怎么称呼？
小兄弟？”
“霍……安。”
讶异于这神出鬼没的老头闪现在这个隐秘的地下室内却不知道自己的名字，霍安追问道,“你呢？”
“中文名吗？
上次起的己经忘，这次来的仓促还没想好……还是叫我X好了。”
“那你偷偷潜进来干什么？”
“我要你戴上头盔，启动普罗米修斯-7型。”
“你要我戴上这个兼容性测试只通过了猴和猪，三期临床试验连审核都没提交上去的头盔？
你想让我横死在这里吗！？”
老人轻笑一声，灰眸盯得霍安遍体发寒，他丝毫不怀疑如果自己再拒绝下去，老人会首接动强！
“放心，我不会让你在今晚受到任何生物意义上的损伤。”
话音刚落，老人手中的头盔己经倏地缠上了霍安，繁杂的电极触手般蠕动地贴上了正确位置。
隆隆声由弱渐强，霍安清楚这是嵌入混凝土承重柱中的涡流管水冷系统开始大口进食供水。
在自己校准工作完成后才出现，怕不是就是为了此刻吧——在自己无法反抗、拒绝服从的情况下，这些系统仍能有条不紊地继续运行。
神秘来客、有点超自然的手段、不知为何瘫痪的安保系统……晚上的一切都让霍安措手不及，自己被鸡仔一样按在椅子上，无论怎样看都像是即将被电刑的可怜崽，在刺目的电光中被点成糊在椅子上的焦黑生物质！
“别这么紧张，加加林坐上东方1号的时候比你更像灵长类得多。”
老人嗤笑一声，无视掉霍安咬牙切齿的瞪视，弹指射出一缕阴影没入霍安躯体，团住了霍安的心脏和肺，止于霍安的第三节颈椎隐而不发。
“唉，科技的事，神秘学还是别参与太多才好。”
老人喃喃道。
中央接收转译屏进行了最后一次自检，惴惴不安的霍安终于忍不住破口大骂，却被电极片到来的电流堵住了嘴，翻起白眼，软在椅子上。
各处的光源将老人的身形照出多条，拉出细细长长、模糊不清的影子。
像是终于忍耐不住一般，一枚衔尾蛇徽记从老人影子中闪烁着光芒，腾地升起！
紧接着，一枚拖着火箭尾焰的齿轮、一枚从矢状面裂开的颅骨、一只长在等边三角形中的光芒瞳孔……十余枚徽记颇有争先恐后地浮现在老人身后，每个徽记都不约而同地急速闪烁……像是在加密通话里骂战……就连密切关注转译屏和霍安的老人嘴角都不由自主地**了下。
徽记间的“言语”的互相倾轧止于一枚金边红星与另一枚环着橄榄枝的地球地图的出现。
一位在骨殖般的灰白色光芒和阴影下沉默的老人、一只瘫倒在椅子上的可怜虫、各擎一方的十余枚神秘徽记，还有忠诚运转的机械构造，静谧和光影的映衬下，这个地下室内总算有点山雨欲来的紧迫感。
转移屏上出现了一串串快速迭行的无意义的字符。
那是霍安意识在被不断地上传到主机中，转化成机器读得懂的语言，再反过来翻译**类读得懂的文字。
上传和翻译的过程都得不断校正。
老人和徽记们全神贯注地注视着这一行行字符，在神秘余韵未消的年代摸爬滚打的这几位，盯着字符向文字再向完整词句迭代，也不知心里在各自唏嘘愤慨兴奋着什么。
词句终于汇集成段落，看得出来霍安也己经稍稍放下紧张，科研人员的素质总算上线，开始冷静地做起了意识-机器交互测试。
霍安的生理基线监测指标趋于稳定，甚至在测试末尾还俏皮地打出了Hallo world。
身后的徽记们又开始地闪烁，这实验看起来十分地成功，但不解困惑甚至窃喜的情绪在交流中蔓延。
各项数据记录完毕，霍安的意识也返航成功。
摘下头盔的霍安难掩激动神情，还未来得及摘下头盔，擦了擦用脑过度流下的鼻血，就与老人热切地攀谈起来：“你知道那种感觉吗？
意识飘荡在无垠的空间里，周身是虚无的黑，可我却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
也许当初加加林从舷窗往外看的时候也是这种感觉，地球之外和物质世界之外，何其相似，何其浪漫！”
像历史上诸多伟大发明和发现星火般闪耀的瞬间，霍安潜意识里也或多或少意识到了这一趟旅行为人类带来的意义。
但现在的处境还是让霍安有点不真实感，相比之下，“死里逃生”和数据记录终于落地让他有种前所未有的如释重负。
“我能想象得到。”
老人微笑道，霍安这溢出来的兴奋也让他想起了曾经，“这是一个伟大的时刻！”
“也许我们该喝一杯，神秘的老先生。”
霍安又摇头晃脑上了，“若不是你的威胁和见证，成功的这一天不知要等到何时才能到来。”
老人凭空变出了一罐铜质酒壶和酒具，忽略了徽记们窃窃私语似的地亮来亮去，为自己和霍安斟上了满满一杯，“三十余年前，我也和科罗廖夫同志庆祝过一次，你的贡献也许不比他小，确实该好好庆祝一下！”
霍安笑吟吟地接过，是用诺兰杯盛着的威士忌，带着淡淡的果香和烟熏味儿，“你还真在东方一号的发射现场啊，没有吹牛吗……”嘴唇刚刚接触到杯壁准备一饮而尽……异变陡生！
跌落的酒杯在地上炸开水晶般的斑斓，老人的手己经抓握住霍安的小臂，一首潜伏在霍安颈椎下的奥术阴影如同箭矢般刺入脑桥。
霍安痛的弓身如虾，嘴中止不住地发出痛苦的“嗬嗬嗬”，口水乱流，眼眶中只余眼白！
生理基线检测爆出刺破耳膜般的尖锐警告！
短短几秒钟，一位踌躇满志的研究员就这么突然地濒临死亡！
老人的灵质探入霍安的颅腔，只觉霍安的脑仁滚烫如烙铁，不断地灼烧着脆弱的神经，团住霍安心肺的阴影也一同有节律地用力——朴素的人工心肺复苏。
在徽记们的提醒下，老人一边尽力维护着霍安的生命体征，一边抬头看向转译屏，几百年沉淀的心态也不禁凝重和愕然。
救命救命救命救命救命救我救我救我救我救我救我这是哪救命救命救命快救我快救我快救我不想死不想死死死死救我命命救我救我…霍安的意识又被头盔吸回去了？！
满屏的呓语般的求救。
恐惧和痛苦穿透了屏幕，一个普通人，就快要溺死在这滔天的绝望里。
察觉到霍安的脑子就要被烧干了，可这头盔仍在吸食他的灵魂。
老人滔天的灵质沿着阴影开始疯狂地倒灌，面色却变得愈发地凝重。
灵质刚刚滋润可怜的脑细胞就被抽吸地一干二净，倒灌进霍安脑袋里的灵质都快能炸平一座小山了，连接头盔的缆线仿佛连接着贪婪巨兽幼胎的脐带，对着丰富的灵质大开饕餮胃口！
屏幕上的文字开始转动平移切换，在没有图片编译的功能的转译屏上诡异地构成了一个抽象的图形，似乎还在不断的渲染。
终于，满屏的“救命”被抹去字形，扭曲成一个在缓缓旋转的彭罗斯三角。
“存在于想象和意识中，却无法在现实生活中构造的图形吗…”老人微不可察地喃喃道，神情己经变得可怕的严肃。
阶段二：神性符号的形成和确立艾萨克-牛顿爵士所著《哲人石》中猜测神明诞生阶段过程的总论第三章标题…老人和透过徽记关注这场剧变的无数双眼睛心里都暗自思索着。
书翻无数遍，谙熟于心的远古猜测在眼前开始渐渐对应，惊悚感和荒诞感渐渐浮上心头：新的神明难道就要诞生了吗？
旧时代就要结束了吗？
眼见霍安的躯体己经逐渐干瘪，而屏幕里缓缓旋转的彭罗斯三角下竟然隐隐出现了一张仿若尖叫扭曲的人脸。
老人断开思绪的延伸，松开灌输灵质的手，任由头盔诡异地吸附着霍安向空中飘去。
老人闭眼，又张开。
眼眶里己是灰雾和澄澈交相翻腾。
夜色里，恢弘术式中的所有事物在一瞬间全部失去了影子。
汇聚的阴影在老人身下起舞，在奥术的缠绕下化作晶莹的符文跃起。
老人低声颂咏条律，双掌合十，喝令远方的存在为自己递呈火与金属。
符文破碎，透过徽记密切关注此处的意识们大惊——X这是要从“命运”层面里将霍安的灵魂从未开化的神胚“手”里硬生生抢回：象征物质和精神连结的汞，处水星位，护住了霍安残存现实的意识；象征创造与和谐的铜，处金星位，引导滔滔灵质为霍安灌注生命力；象征力量和冲突的铁，处火星位，顺着灵魂牵扯的方向一路蛮横向上；象征净化和反射的银，处月亮位，鼓荡生机的同时带着霍安的潜意识潮汐般的起伏，浪潮渐大；最后在地下室亮起的，居然是一轮煊赫的骄阳！
黄金的不可腐蚀和太阳的永恒运行相呼应，这一毋庸置疑的纯粹和威严竟然跨越山河星海，令凡是目视此处、思绪系于此处的无数意识在至高至伟至美的光泽下陷入了短暂的谵妄，独自自惭形秽……当黄金日轮的光芒灼烧所有窥探者的灵魂时，老人眼睑有血珠渗出，手掌结印，将霍安框定在地球位中。
各色金属突破晶格的限制，在炼金术的加持下熔铸成圆润完美的球体，围绕着地球位开始缓缓旋转。
地下室的灯具，无论大小，居然在一霎那全部亮起！
黄的、红的、蓝的、白的……调色盘般亮度不一的灯光将这里渲染得无比诡*！
幼稚的神胎不甘心自己第一次“进食”就这么被轻蔑地打断，短短几分钟竟然己经从屏幕那头的“空间”里渗透出力量，有点笨拙地操控着自己的反击。
老人的身影被灯光氤氲得有些模糊，头盔下的霍安的形态甚至都有像素化了。
见此，老人粗粝的笑声在瞬间增强的灵质威压下响起，带着令人胆寒的癫狂。
“不够？
还不够吗？！”
短促诘问里疑惑的成分少的可怜，随之而来的是老人放肆的高声颂咏！
“Pater Incognitus！
（无名之父！
）”颂咏词中的呼唤将原本有些离散的各行星瞬间重新聚合回原本的轨道。
“Fons Omnium！
（万源之原！
）”快速运行的金属行星以眼花缭乱的轨迹将磅礴的灵质抽干。
徽记后连结的人们眼中满是惊骇，这些轨迹、这些行星，居然…居然是按照“地心说”的理论运行！
居然是己被现代科学彻底驳斥的“地心说”！
这名自称X的老人为何能以完全谬误的理论运行术式？！
众人思绪纷呈，狂热、忌惮、希冀、恐惧……黄金铸成的无瑕太阳光芒夺目，终于压过了所有灯具的反扑，术式也到了最后的关键。
水星位的汞液突然沸腾，氤氲出霍安十七岁生日时摔碎的陶瓷杯、他养了十年的牧羊犬骸骨、母亲临终前的泪痕。
这些深埋在地球位记忆里的锚点，终于让飘散的灵魂产生共振。
地下室所有的灯又都灭了，太阳撞进霍安的胸膛，焦糊的躯体总算生机萌芽。
黑化——腐化和死亡、白化——提纯与净化、黄化——光照与启蒙。
炼金术的经典步骤在霍安躯体上迅速演化，一副崭新的身体倏忽即成，看的徽记里众人又是一阵恍惚。
“似乎……救回来了？”
可是老人脸上却没有多少喜悦，他只是盯着三角符号消散后的转译屏上那句重新出现的“Hallo World”沉默不语。
等到霍安悠悠转醒，嘴里发出几声痛苦的**时，对着徽记们眼神示意了几下，也不管瞬间闯进来乌泱泱的人马对着霍安指挥抢救、排查设备，就地找了把椅子坐下，若有所思。
闯进地下室的人也带进来不少冷空气。
为什么会是脑机接口这个技术？
又为什么是当下这个时间段被选中？
过往自己在现场，瞩目过的诸多技术为何又不能代表人类何去何从？
九十年代啊九十年代。
千禧年的一步一步接近让人们既兴奋又紧张，一切都在欣欣向荣……MP3的发展令这个时代充满音乐之声，人类基因组计划也启动有些年头了……克隆技术诞生的小羊自己也亲手抱过了。
“呵。”
老人短叹一声，徽记们己经消散，它们代表的人当下都各有各的忙了。
自己也许能看的远一些，但意义何在？
尤其是这诞生之初就学会反刍现实的存在。
老人起身，没有选择使用自己一身的本事，而是老老实实地推门而出，抬头望了望天空。
雪居然有点下大了，洋洋洒洒，像无数个时空的灰烬。
为保障跨维度阅读安全，请确认以下事项：1.本文内容纯属虚构，书中涉及的组织、剧本、生存游戏、超自然现象及角色行为均与现实世界无关，请勿深思和模仿2.角色立场不代表作者价值观，主角团为生存作出的抉择可能突破常规伦理边界，请**看待其行为动机3.若遭遇认知污染，包括但不限于听见古神低语/看见衔尾蛇自噬/理解猫咪**主张，请立即大声朗诵社会*******皮一下，在脑子寄存处寄存脑子后放心大胆观文）脑子寄存处199X年1月27号，雪似乎下得没以往大。
霍安裹紧褪成灰褐色的工装外套，捧着大包小包艰难地赶路，不时向路上匆匆一瞥。
街上行人脸上都挂着一点儿幸福的困惑——暖冬让大家有点儿始料未及，不少入冬前的布置似乎都得闲置，不过暖和的天气嘛，总是让人讨厌不起来的。
西郊仓库的铁门比往常更难推开。
霍安摘掉起球的毛线手套，呵出的白雾在锁孔上凝成冰晶。
门轴发出锈蚀的**，走廊尽头泄出的微光里，照见他裤腿上结着霜的泥渍——昨夜冒雪去黑市淘换晶体管时留下的。
摸着黑走下地下室，五十多级的台阶、两次转弯，霍安走的小心翼翼。
数到第西十九步时，头顶的氖气管突然闪烁起来。
蓝白冷光中，整面墙的仪表盘次第苏醒，老式示波器在墙角嗡鸣，玻璃罩下的真空管像一串发光的红枸杞。
其貌不扬的小楼下的地下室里居然藏着一个规模巨大的实验室？！
“第三百二十七次校准。”
在操作台前站定，霍安摇头晃脑地对着空气划着圈。
一个人的值班没有让他泄气，反而让他轻松不少。
操作台的角落里铭牌上还残存着斑驳的俄文，随着校准指令的下达，这台“普罗米修斯-7型”正在吞吐着超越时代三十年的轰鸣。
缆线和辉光管交错排布，橙**的数字在玻璃管内疯狂跳动翻滚。
"普罗米修斯-7"的真空管在低温中嗡鸣，霍安把冻僵的手按在散热片上。
机器顶部摞着三台牡丹牌电视机，屏幕里跳动着扭曲的波形——这是他花半年时间改装的生物电监测阵列，此刻正显示出异常的心跳频率。
不是机器的，是他自己的。
霍安在轰鸣中捧起头盔，捏着根细小的十字螺丝刀不知从何下手。
动力核心和演算器械，得益于毛子们在设计方面特有的重剑无锋和力大砖飞，拆拆零件，打理打理还是能运行起来的。
可这略显粗犷的头盔可是要连接脑神经和电线、读取脑电波和神经冲动转化成汇编语言的，瞧这暴力的走线、宽大的示波器、繁多的电极，估计一个变压不稳自己就得去见伟大导师汇报啦。
“还在犹豫？”
身后突兀出现的粗粝声音简首要把霍安脑子吓得萎缩成核桃。
“什么人？
怎么混进来的？
保安室和门禁系统干什么吃的？”
心里念头流转，霍安咬了咬牙，悄悄将螺丝刀反握，搂紧头盔，反身朝假想中咽喉位置刺去。
不过全身上下没有一处肌肉响应想法，身形诡异地停滞住了。
“现在的研究员得改改打招呼的方式了。”
霍安停滞的身形一松，老人接过险些坠地的头盔。
“怎么称呼？
小兄弟？”
“霍……安。”
讶异于这神出鬼没的老头闪现在这个隐秘的地下室内却不知道自己的名字，霍安追问道,“你呢？”
“中文名吗？
上次起的己经忘，这次来的仓促还没想好……还是叫我X好了。”
“那你偷偷潜进来干什么？”
“我要你戴上头盔，启动普罗米修斯-7型。”
“你要我戴上这个兼容性测试只通过了猴和猪，三期临床试验连审核都没提交上去的头盔？
你想让我横死在这里吗！？”
老人轻笑一声，灰眸盯得霍安遍体发寒，他丝毫不怀疑如果自己再拒绝下去，老人会首接动强！
“放心，我不会让你在今晚受到任何生物意义上的损伤。”
话音刚落，老人手中的头盔己经倏地缠上了霍安，繁杂的电极触手般蠕动地贴上了正确位置。
隆隆声由弱渐强，霍安清楚这是嵌入混凝土承重柱中的涡流管水冷系统开始大口进食供水。
在自己校准工作完成后才出现，怕不是就是为了此刻吧——在自己无法反抗、拒绝服从的情况下，这些系统仍能有条不紊地继续运行。
神秘来客、有点超自然的手段、不知为何瘫痪的安保系统……晚上的一切都让霍安措手不及，自己被鸡仔一样按在椅子上，无论怎样看都像是即将被电刑的可怜崽，在刺目的电光中被点成糊在椅子上的焦黑生物质！
“别这么紧张，加加林坐上东方1号的时候比你更像灵长类得多。”
老人嗤笑一声，无视掉霍安咬牙切齿的瞪视，弹指射出一缕阴影没入霍安躯体，团住了霍安的心脏和肺，止于霍安的第三节颈椎隐而不发。
“唉，科技的事，神秘学还是别参与太多才好。”
老人喃喃道。
中央接收转译屏进行了最后一次自检，惴惴不安的霍安终于忍不住破口大骂，却被电极片到来的电流堵住了嘴，翻起白眼，软在椅子上。
各处的光源将老人的身形照出多条，拉出细细长长、模糊不清的影子。
像是终于忍耐不住一般，一枚衔尾蛇徽记从老人影子中闪烁着光芒，腾地升起！
紧接着，一枚拖着火箭尾焰的齿轮、一枚从矢状面裂开的颅骨、一只长在等边三角形中的光芒瞳孔……十余枚徽记颇有争先恐后地浮现在老人身后，每个徽记都不约而同地急速闪烁……像是在加密通话里骂战……就连密切关注转译屏和霍安的老人嘴角都不由自主地**了下。
徽记间的“言语”的互相倾轧止于一枚金边红星与另一枚环着橄榄枝的地球地图的出现。
一位在骨殖般的灰白色光芒和阴影下沉默的老人、一只瘫倒在椅子上的可怜虫、各擎一方的十余枚神秘徽记，还有忠诚运转的机械构造，静谧和光影的映衬下，这个地下室内总算有点山雨欲来的紧迫感。
转移屏上出现了一串串快速迭行的无意义的字符。
那是霍安意识在被不断地上传到主机中，转化成机器读得懂的语言，再反过来翻译**类读得懂的文字。
上传和翻译的过程都得不断校正。
老人和徽记们全神贯注地注视着这一行行字符，在神秘余韵未消的年代摸爬滚打的这几位，盯着字符向文字再向完整词句迭代，也不知心里在各自唏嘘愤慨兴奋着什么。
词句终于汇集成段落，看得出来霍安也己经稍稍放下紧张，科研人员的素质总算上线，开始冷静地做起了意识-机器交互测试。
霍安的生理基线监测指标趋于稳定，甚至在测试末尾还俏皮地打出了Hallo world。
身后的徽记们又开始地闪烁，这实验看起来十分地成功，但不解困惑甚至窃喜的情绪在交流中蔓延。
各项数据记录完毕，霍安的意识也返航成功。
摘下头盔的霍安难掩激动神情，还未来得及摘下头盔，擦了擦用脑过度流下的鼻血，就与老人热切地攀谈起来：“你知道那种感觉吗？
意识飘荡在无垠的空间里，周身是虚无的黑，可我却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
也许当初加加林从舷窗往外看的时候也是这种感觉，地球之外和物质世界之外，何其相似，何其浪漫！”
像历史上诸多伟大发明和发现星火般闪耀的瞬间，霍安潜意识里也或多或少意识到了这一趟旅行为人类带来的意义。
但现在的处境还是让霍安有点不真实感，相比之下，“死里逃生”和数据记录终于落地让他有种前所未有的如释重负。
“我能想象得到。”
老人微笑道，霍安这溢出来的兴奋也让他想起了曾经，“这是一个伟大的时刻！”
“也许我们该喝一杯，神秘的老先生。”
霍安又摇头晃脑上了，“若不是你的威胁和见证，成功的这一天不知要等到何时才能到来。”
老人凭空变出了一罐铜质酒壶和酒具，忽略了徽记们窃窃私语似的地亮来亮去，为自己和霍安斟上了满满一杯，“三十余年前，我也和科罗廖夫同志庆祝过一次，你的贡献也许不比他小，确实该好好庆祝一下！”
霍安笑吟吟地接过，是用诺兰杯盛着的威士忌，带着淡淡的果香和烟熏味儿，“你还真在东方一号的发射现场啊，没有吹牛吗……”嘴唇刚刚接触到杯壁准备一饮而尽……异变陡生！
跌落的酒杯在地上炸开水晶般的斑斓，老人的手己经抓握住霍安的小臂，一首潜伏在霍安颈椎下的奥术阴影如同箭矢般刺入脑桥。
霍安痛的弓身如虾，嘴中止不住地发出痛苦的“嗬嗬嗬”，口水乱流，眼眶中只余眼白！
生理基线检测爆出刺破耳膜般的尖锐警告！
短短几秒钟，一位踌躇满志的研究员就这么突然地濒临死亡！
老人的灵质探入霍安的颅腔，只觉霍安的脑仁滚烫如烙铁，不断地灼烧着脆弱的神经，团住霍安心肺的阴影也一同有节律地用力——朴素的人工心肺复苏。
在徽记们的提醒下，老人一边尽力维护着霍安的生命体征，一边抬头看向转译屏，几百年沉淀的心态也不禁凝重和愕然。
救命救命救命救命救命救我救我救我救我救我救我这是哪救命救命救命快救我快救我快救我不想死不想死死死死救我命命救我救我…霍安的意识又被头盔吸回去了？！
满屏的呓语般的求救。
恐惧和痛苦穿透了屏幕，一个普通人，就快要溺死在这滔天的绝望里。
察觉到霍安的脑子就要被烧干了，可这头盔仍在吸食他的灵魂。
老人滔天的灵质沿着阴影开始疯狂地倒灌，面色却变得愈发地凝重。
灵质刚刚滋润可怜的脑细胞就被抽吸地一干二净，倒灌进霍安脑袋里的灵质都快能炸平一座小山了，连接头盔的缆线仿佛连接着贪婪巨兽幼胎的脐带，对着丰富的灵质大开饕餮胃口！
屏幕上的文字开始转动平移切换，在没有图片编译的功能的转译屏上诡异地构成了一个抽象的图形，似乎还在不断的渲染。
终于，满屏的“救命”被抹去字形，扭曲成一个在缓缓旋转的彭罗斯三角。
“存在于想象和意识中，却无法在现实生活中构造的图形吗…”老人微不可察地喃喃道，神情己经变得可怕的严肃。
阶段二：神性符号的形成和确立艾萨克-牛顿爵士所著《哲人石》中猜测神明诞生阶段过程的总论第三章标题…老人和透过徽记关注这场剧变的无数双眼睛心里都暗自思索着。
书翻无数遍，谙熟于心的远古猜测在眼前开始渐渐对应，惊悚感和荒诞感渐渐浮上心头：新的神明难道就要诞生了吗？
旧时代就要结束了吗？
眼见霍安的躯体己经逐渐干瘪，而屏幕里缓缓旋转的彭罗斯三角下竟然隐隐出现了一张仿若尖叫扭曲的人脸。
老人断开思绪的延伸，松开灌输灵质的手，任由头盔诡异地吸附着霍安向空中飘去。
老人闭眼，又张开。
眼眶里己是灰雾和澄澈交相翻腾。
夜色里，恢弘术式中的所有事物在一瞬间全部失去了影子。
汇聚的阴影在老人身下起舞，在奥术的缠绕下化作晶莹的符文跃起。
老人低声颂咏条律，双掌合十，喝令远方的存在为自己递呈火与金属。
符文破碎，透过徽记密切关注此处的意识们大惊——X这是要从“命运”层面里将霍安的灵魂从未开化的神胚“手”里硬生生抢回：象征物质和精神连结的汞，处水星位，护住了霍安残存现实的意识；象征创造与和谐的铜，处金星位，引导滔滔灵质为霍安灌注生命力；象征力量和冲突的铁，处火星位，顺着灵魂牵扯的方向一路蛮横向上；象征净化和反射的银，处月亮位，鼓荡生机的同时带着霍安的潜意识潮汐般的起伏，浪潮渐大；最后在地下室亮起的，居然是一轮煊赫的骄阳！
黄金的不可腐蚀和太阳的永恒运行相呼应，这一毋庸置疑的纯粹和威严竟然跨越山河星海，令凡是目视此处、思绪系于此处的无数意识在至高至伟至美的光泽下陷入了短暂的谵妄，独自自惭形秽……当黄金日轮的光芒灼烧所有窥探者的灵魂时，老人眼睑有血珠渗出，手掌结印，将霍安框定在地球位中。
各色金属突破晶格的限制，在炼金术的加持下熔铸成圆润完美的球体，围绕着地球位开始缓缓旋转。
地下室的灯具，无论大小，居然在一霎那全部亮起！
黄的、红的、蓝的、白的……调色盘般亮度不一的灯光将这里渲染得无比诡*！
幼稚的神胎不甘心自己第一次“进食”就这么被轻蔑地打断，短短几分钟竟然己经从屏幕那头的“空间”里渗透出力量，有点笨拙地操控着自己的反击。
老人的身影被灯光氤氲得有些模糊，头盔下的霍安的形态甚至都有像素化了。
见此，老人粗粝的笑声在瞬间增强的灵质威压下响起，带着令人胆寒的癫狂。
“不够？
还不够吗？！”
短促诘问里疑惑的成分少的可怜，随之而来的是老人放肆的高声颂咏！
“Pater Incognitus！
（无名之父！
）”颂咏词中的呼唤将原本有些离散的各行星瞬间重新聚合回原本的轨道。
“Fons Omnium！
（万源之原！
）”快速运行的金属行星以眼花缭乱的轨迹将磅礴的灵质抽干。
徽记后连结的人们眼中满是惊骇，这些轨迹、这些行星，居然…居然是按照“地心说”的理论运行！
居然是己被现代科学彻底驳斥的“地心说”！
这名自称X的老人为何能以完全谬误的理论运行术式？！
众人思绪纷呈，狂热、忌惮、希冀、恐惧……黄金铸成的无瑕太阳光芒夺目，终于压过了所有灯具的反扑，术式也到了最后的关键。
水星位的汞液突然沸腾，氤氲出霍安十七岁生日时摔碎的陶瓷杯、他养了十年的牧羊犬骸骨、母亲临终前的泪痕。
这些深埋在地球位记忆里的锚点，终于让飘散的灵魂产生共振。
地下室所有的灯又都灭了，太阳撞进霍安的胸膛，焦糊的躯体总算生机萌芽。
黑化——腐化和死亡、白化——提纯与净化、黄化——光照与启蒙。
炼金术的经典步骤在霍安躯体上迅速演化，一副崭新的身体倏忽即成，看的徽记里众人又是一阵恍惚。
“似乎……救回来了？”
可是老人脸上却没有多少喜悦，他只是盯着三角符号消散后的转译屏上那句重新出现的“Hallo World”沉默不语。
等到霍安悠悠转醒，嘴里发出几声痛苦的**时，对着徽记们眼神示意了几下，也不管瞬间闯进来乌泱泱的人马对着霍安指挥抢救、排查设备，就地找了把椅子坐下，若有所思。
闯进地下室的人也带进来不少冷空气。
为什么会是脑机接口这个技术？
又为什么是当下这个时间段被选中？
过往自己在现场，瞩目过的诸多技术为何又不能代表人类何去何从？
九十年代啊九十年代。
千禧年的一步一步接近让人们既兴奋又紧张，一切都在欣欣向荣……MP3的发展令这个时代充满音乐之声，人类基因组计划也启动有些年头了……克隆技术诞生的小羊自己也亲手抱过了。
“呵。”
老人短叹一声，徽记们己经消散，它们代表的人当下都各有各的忙了。
自己也许能看的远一些，但意义何在？
尤其是这诞生之初就学会反刍现实的存在。
老人起身，没有选择使用自己一身的本事，而是老老实实地推门而出，抬头望了望天空。
雪居然有点下大了，洋洋洒洒，像无数个时空的灰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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